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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佳妮 散文——《廊下蔷薇》
廊下蔷薇
在澄合矿业物资供销分公司办公大院，有一条寻常长廊。原是红砖铺就的普通步道，两侧是红漆铁栅栏，本是为了规整院内的绿化带。不知从哪一年起，被几株野蔷薇悄然占据，它们顺着栏杆攀援而上，年复一年，织就了一片浓荫匝地的花廊。
初来时，蔷薇不过是些不起眼的绿枝，带着细小的刺，顺着铁栏杆的缝隙倔强地生长。春日里，先是新叶抽芽，嫩红新叶在春寒料峭中舒展，没过多久，便铺成了浓密的绿幕，为夏日遮挡骄阳。我见过它们最沉寂的模样：寒冬里，枝条被寒风抽打得干枯发褐，叶片落尽，只剩下光秃秃的藤蔓缠绕在栏杆上，像被遗忘的枯藤，连平日里叽叽喳喳的麻雀都不愿多停留。可只要春风一到，它们便凭着一股子韧劲儿，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重新抽出新枝，向着廊顶，向着阳光，肆意蔓延。
暮春时节，那些花苞便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先是点点胭脂，再是簇簇云霞，终是轰轰烈烈地开遍满廊。玫红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在枝头挤挤挨挨，风一吹，便簌簌落下，铺在红砖步道上，像撒了一地碎霞。廊下的风也带着甜香，清润又不腻人，混着大院里淡淡的油墨与青草气息，竟也生出几分温柔来。我总爱在午休时踱过这里，看阳光从叶隙间漏下来，在花瓣上跳荡，听蜂蝶在花丛里嗡嗡喧闹，那些报表上的数字、文件里的字句，仿佛都被这花影与花香轻轻抚平。
蔷薇是最坚韧的花。没有精心的修剪，也没有名贵的肥料，只是顺着栏杆，顺着廊顶，肆意地蔓延生长。枝条上的小刺，是它们的铠甲，也是它们的温柔——不扰人，也不被轻易折损。记得去年夏天，一场暴雨把廊下的蔷薇吹得东倒西歪，不少枝条被打断，花瓣落了一地。我以为它们要蔫了，可雨停后不过两三天，那些断枝上竟又冒出了新的花苞，没过多久，依旧开得热热闹闹，那场狂风暴雨反倒成了它们盛放的洗礼。
平日里，这条廊是大院里最动人的风景。同事们路过时，总会放慢脚步，或伸手拂过花瓣，或掏出手机拍下一张。刚入职的青年会在这里拍入职纪念照，退休的老师傅们会在傍晚时搬个小马扎坐在廊下聊天，就连来办事的外单位人员，也忍不住停下脚步，夸一句“这花长得真好”。
春去秋来，蔷薇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它们不像温室里的玫瑰那般娇贵，也不像庭院里的牡丹那般张扬，只是默默地生长，默默地盛放，把每一缕春光，都酿成了廊下的芬芳。就像我们这些大院里的澄合职工，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却在日复一日的坚守里，把平凡的日子，过成了自己的风景。
（澄合矿业 韦佳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