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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骁 散文——《在煤矿过年》

作者: 冯骁     时间: 2023-01-21     点击: 查询中   

在煤矿过年


一场雪过后,坐落在大山深处的煤矿由黑变白,一夜之间,所有的物体都被大雪覆盖;远望山头,也是白茫茫一片的雪山。可是,选煤厂机器的轰鸣声依旧不绝于耳,矿山没有在雪夜里沉眠,它依旧醒着,那通往矿井深处的井口依然闪动着矿工的身影。

我的思绪在这寒冬的旷野里悠然地飞翔,充满寒意的风偕着即将到来的新年的热闹和无数的美妙。仿佛醉了隆冬季节和这个时节里奔走忙碌的人们的背影,就连挂在天穹的太阳也仿佛是一副醉醺醺的样子,那醉意中满是快乐的惬意。

在煤矿工作生活了四十多年,煤矿上的一切都融入到我的记忆之中。因为是一名企业报记者,常常奔走在煤矿的各个基层单位,采访那些在不同岗位上辛勤工作的区队干部和普通职工;即使在春节期间,也常常深入到坚守岗位的职工中间,了解他们的工作情况及他们的感想和愿望。

有一年冬月,到了矿上后,我采访了两名采掘队长。座谈中得知,采煤队长常年远离家乡,一个人生活在煤矿,即使春节期间也少有回家探亲,因为春节期间也要生产和检修。他说:“过去的煤矿还是那种传统的打眼放炮式作业方式,工人劳动强度大,煤炭产量低,安全系数不太好,作为队长就要多操一份心,不论什么时候都要把安全放在第一位。”这位队长大胆地与矿上签订了承包合同,带领工友们进行技术革新,施行全新的管理模式,使一个落后的采煤队一跃成为甲级队。有一次,春节前夕的夜班,工作面顶板突然来压,顶板破裂面积达三十多平方米。队长闻讯后立即下井,挑选出十名经验丰富的工人,迅速地挂棚子、打柱子,把刚刚冒落的顶板维护好,避免了一次重大事故的发生。当问及煤矿工人对在矿上过年有何感想时,憨厚的刘队长说:“矿上在春节期间实行加勤奖,食堂里饭菜花样增多,工友们不仅可以多挣奖金,还可以吃到花样繁多的饭菜。希望煤矿工人的每一天都是平安的。”这件事过去了二十多年,但每逢过年,我总会想起那位采煤队长说过的那句富有哲理的话语。

被采访的掘进队长姓雷,是一位具有二十多年煤矿井下经验的老队长。他快人快语地说:“干掘进工作,最重要的就是安全。煤矿是高危行业,井下的每一个岗位、每一个环节都要注意安全。即使是春节和每个节假日,也与平时一样,甚至比平常更要注意;如果发现哪位工友喝酒了、与媳妇闹矛盾了、思念家乡亲人了、情绪低落了,都要劝说他不要下井。在煤矿上工作,每一天都必须安全,自己平安了,家庭才会平安。”

又是一个春节,这次我采访了一位班长。这位班长参加煤矿工作时间不长,由于他虚心好学、肯于吃苦,来煤矿仅仅一年多时间,井下各种工序的操作要领都能了如指掌,也深得老师傅和工友的赏识。队干部慧眼识珠就提拔他当了班长。当上班长后,他更是把安全和学习技术放在第一,有空就教育工友牢记安全规程,手把手地指导工友们学习新技术。有一次适逢春节检修,他发现一名工人情绪不佳、精神萎靡,他就主动询问。原来这名工人在家里与媳妇吵了架,带着情绪就来到了井下。弄清原委后,他及时给这名工友调换了活路,并嘱咐他注意安全。升井后,他来到那名工友家里访问,耐心地做通了夫妻俩的思想工作,临走时又留下二百元,让他们安排好节日生活。这名班长是个热心肠人,班里的兄弟谁家有难事,他都出手帮助,遇到困难的工友,他总是慷慨解囊。他说:“在煤矿都不容易,特别是春节多数人回家了,总有部分工友回不去,还要下井干活,他们的安全更要防范。平安,是煤矿人的期望,也是一生的祈求。”

有许多个春节假日里,我偕妻在矿区走亲访友,所到之处皆是喜庆的氛围,每个人的脸上洋溢着高兴和开心。由矿工家属组成的秧歌队身着艳丽的服装,穿行在矿区的住宅小区和工业广场;喇叭里正播放着《幸福吉祥年》:“红红火火亲亲切切感动了春天,拜新年呀,拜个幸福年,一年四季岁岁平安家家都团圆。”在歌声里,她们陶醉着,舞动着,把内心的欢快流露出来。

当然也有少数人家里是不团圆的,因为这些人家的男主人公或因井下事故而因公殉职,或因事故而致残,或因矽肺病、重大疾病及多子女而导致生活贫困。每遇中秋和春节,煤矿企业的各级领导干部都会“走亲访友”,他们把困难职工当作亲戚常年帮扶。这项制度迄今坚持了三十多年。被帮扶者包括困难党员、扶贫包挂户、大病致困户、省部级劳模、公亡遗属、离休干部等。有的矿采取“一帮一”的形式,与困难职工结成对子,经常走访了解其困难,提供必要的生活用煤、木材、油毡等必需品,让每一户困难家庭平安过年,度过困难时期。有一年春节,企业拿出二百多万元,对困难职工实行分类救助,这些受助者包括430户城镇居民最低保障户、1286户低保边缘户、375户大病致困户、22名省部级以上劳模、203户工亡遗属和128名离休干部、建国前参加工作的老工人及遗孀;另对496名病亡遗属和工残职工家庭实行了救助。

跨入新千年后的一个春节前夕,省上来了几位新闻同行到矿区采风,我陪同前往。在矿上,记者一行参观了通往井口的文化长廊、矿工小憩室、工人入井候车室、井口工业广场和区队办公地等,也参观了综采车间、运输皮带等场所。每到一处,记者们兴趣盎然,主动与工人攀谈,了解他们的工作和生活情况,特别是在井下的工作情景和在煤矿上过年时的感受。被采访的工人面对一个个美女记者的提问,都有些不好意思,在记者的追问下,他们说出了心里的感想,提供了许多有生活气息的新闻素材。有一位工人说:“平安,是煤矿工人最大的心愿。”

时光飞逝,一晃又是多年过去。如今的韩城矿区已进入智能化时代,所有矿井均实现了采掘机械化、生产调度智能和远程控制;全智能采面已试验成功,进入运行。技术先进的选煤厂、瓦斯发电厂等矗立在各矿井口。矿区到处都是彩旗飘扬,红灯笼摇曳,彩色气球布满楼前屋檐下,绿植花卉随处可见。

走进矿区,宣传干事告诉我:“矿上发放了六千张爱心餐券,每人每天肆拾伍元的标准,让工人们过一个温暖的年。”来到另一个矿上,一熟人说:“矿上为每名在矿上过年的工人发放一个大礼包,给区队发了一些书籍和杂志。”

走进职工食堂,看见矿领导、家属协管员正在与食堂工作人员一起包饺子。一位领导说:“矿上实行了春节保勤奖,每一个上班的职工一天能增加二倍的收入;食堂有免费餐供应,24小时营业,让在岗工人吃好、住好、玩好。”食堂管理员说:“我们已提前联系好了菜店,春节期间为食堂提供每天所需的新鲜蔬菜。”一位厨师说:“过年期间,我这个窗口将供应回锅肉、宫保鸡丁、红烧茄子等十五种菜品,主食方面有大家喜欢吃的荞面饸饹、米线、豆腐脑等;在熟食方面准备制作酥肉、红烧丸子、带把肘子等供职工挑选食用。”

前年和去年,因为疫情防控,各矿倡议职工“就地过年”,并精心策划组织了“送福利、送食惠、送温暖、送祝福、送团圆”系列活动。参加“就地过年”的职工,可以领到加勤奖、免费餐券和大礼包;从外地来矿上探亲的职工家属,其车费由矿上报销。近年来,企业工会邀请书法家在春节前夕巡回到各矿为职工现场书写春联,免费送给职工。

一位在煤矿已度过十八个春节的采煤队党支部书记说:“每年春节我都是在矿上度过的,老婆孩子都理解我。这两年加上疫情防控,就不回去添乱了。”这位来自商洛山阳的陕南汉子接着说道:“今年的春节,矿上给每个工人每天一百元的保勤奖,队里给工人补三十个工分,算下来一个人每天能多挣二百多元;这还不算国家规定的节日奖励部分。”

时代不同了,在哪里过年都是一样的。其实,如今的生活,每一天都是过年。过年,最重要的是在心里,只要心中有爱,心中有快乐,你的每一天都是幸福的,都是温暖的,都是愉快的!

(韩城矿业  冯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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