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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宁散文——《外公的豆腐坊》

作者:吴宁     时间: 2018-08-24     点击:3539次    分享到:

 

外公的豆腐坊

 

    今年是外公离开我们的第三个年头,每次去外婆家,我都要去位于院子角落处的那间小屋呆上一会。这间小屋是外公生前的豆腐坊,直到今天,只要踏入,那股醇厚的豆香味还是会萦绕在我的心头。

    打我记事起,每次去外公家,他都是在做豆腐。那时,豆浆、豆腐脑以及那些用豆腐做的菜几乎成了每餐饭桌上都必不可少的吃食。以至于我从小就不喜欢一切和豆腐有关的饭菜。

    在那个年代,农村基本没有什么机械化设备,每次做豆腐之前,外公都会摸黑早起,用架子车拉着事先筛拣好的10多斤豆子,去距离家20多里外的镇上磨豆子,磨完后再把豆浆和豆渣原路拉回来。豆浆用来制作豆腐,豆渣作为最佳饲料用来喂养牲畜。

    下午三点开始,外公开始做豆腐,外婆则在一旁打下手。在简陋的小土屋里,一个灶头、一口大锅、一口沉淀缸、一根挂着滤网的粗绳、一副做豆腐的模具以及压在模具上的两块大石板,这些就是那个时候做豆腐所需要的所有家当。

    做豆腐的第一道工序便是将豆浆煮沸除沫,这个听起来简单,操作起来却需要足够的耐心和耐力。为保证豆浆受热平稳均匀,在煮沸的过程中,需要一边搅动,一边用舀子刮掉浮在豆浆表面的沫子。豆浆煮好后,表面会出现一层淡黄色油状物,这时外公就会用特质的长筷子将这层薄薄的油状物轻轻挑起,再小心翼翼地悬挂在小屋中的铁丝上。接下来豆浆被倒进一旁的大缸里,不久之后经过自然冷却的豆浆结为块状,外公再将凝固好的豆腐花打碎放入模具中,用石板挤压,排掉豆腐水,一方实实在在、方方正正的豆腐完成了。

    次日清晨五点,伴随着公鸡的第一声鸣叫,外公起床,在吃过简单的早餐后,他便骑着载着豆腐的自行车出门了。

    因为外公做的豆腐实在、筋道,所以每次无论是在集上,还是走村穿巷叫卖,都会早早卖完。

    而每年外公豆腐生意的火爆时期一般是在农历十二月二十以后,这时村子里的人,甚至是镇上的人都会到外公家预定豆腐。外公和外婆就一直要忙碌到小年夜才能完成所有订单,这阵子,外公只管做好豆腐,买家自会上门提货。

    后来,随着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外公在家里重新盖起了一个豆腐坊,在县上购置的豆浆机也让外公再也不用因为磨豆子而折腾了......

    随着年岁的增长,外公的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做豆腐、卖豆腐都成为了他无法负荷的体力活,但生性勤劳的外公还是闲不住,只要有空,他就会跑到豆腐坊里,捡捡豆子、清洗清洗那口陪伴了他大半生的大锅。

    一年后外公因癌症离开了我们,豆腐坊从此没了豆腐,但豆腐却成了外公和我之间独有的牵绊。现在的我再也讨厌不起豆腐,如今家里的餐桌上只要有豆腐,我都会不由得多吃一些。

   (吴宁 黄陵矿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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